「选哪个,快点!」
歹徒用刀指着我和姐姐让爸妈做选择。
揪心的只有我一个,因为我知道他们一定会选择姐姐。
果不其然,我被放弃了。
可悲的是我爸妈因此连警察都没有喊来。
但最后,他们没想到的是。
歹徒竟然放了我,把姐姐带走了。
看着他们着急上火的样子,我笑了。
因为,那个歹徒是我安排的啊。
警察来的时候,歹徒早就走了。
「你们怎么这么迟才报警?」
面对警察的询问,我爸妈低头不语。
为什么?因为他们以为会被带走的人是我啊。
「为什么不是你被带走!你是不是说了什么!她是你姐姐啊!」
「就是啊,你身为妹妹怎么可以这么恶毒!」
没弄清事实,只是因为抓走的不是我,他们就疯了。
疯了一样的质问我,责备我。
「我没说什么。」
「不可能!」我妈扑过来打我,「林宝儿这么乖,她怎么可以被抓走。」
我躲不开,最后还是警察过来拉开的。
我沉默地看着爸妈,林宝儿很乖吗?
在我的眼里,她一点也不乖,她很坏。
「林废废,我们生下你就是因为你姐姐,你姐姐娇弱,你要时刻保护好她。」
「林废废,我们根本就不愿意生下你,要不是你姐姐…」
我从生下来开始就被灌输了这样子的观念。
我生下来就是为姐姐而活的,没有姐姐,就不会有我。
但是,我才是小的那个啊!我比林宝儿小了整整五岁。
从我有记忆开始,我就是在打骂中度过的。
「林废废,帮我把牛奶拿过来!热的!」
听到这句话我就一个激灵,连忙迈着小短腿跑到厨房,爬上凳子,看到了妈妈刚刚煮好的牛奶。
只有一杯。
「愣着干嘛?还不赶紧给你姐姐送去!」
爸爸见我动作缓慢,立马就打了一下我的手背。
红了,但我立马低头就去拿那个牛奶。
好烫,但我紧紧攥着,我不敢放,牛奶要是打翻了,我今晚就没有饭吃了。
我两只手抱着牛奶,小碎步往楼上走去。
我想要加快速度,但是我才能走稳不久,我走不快。
「姐姐,你的。」我把牛奶递给了她。
她看了眼我的手,「废废,烫吗?」
我的手现在全是红的,甚至起了水泡。
「烫就对了,林废废,没有我,你都没有出生的资格。」
那个时候我三岁,林宝儿八岁。
我不知道一个小孩子为什么可以从小就这么坏。
吃饭的时候,我手疼得都拿不住勺子,但爸妈没有一丝注意力给到我。
「宝儿,这是你爱吃的,多吃点,那个废废你就不要吃了。」
我听完,默默把伸出去的勺子拿了回来。
吃完饭一家人会出去散步顺便扔垃圾。
他们会把我带着,不是因为想要我这个孩子陪他们。
是因为,他们需要一个人帮他们提着垃圾袋。
我经常一个人拉着比我人还大的垃圾袋,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后面。
「废废,你今天又来扔垃圾啊,真是懂事勤快,你姐姐应该向你学习。」
邻居张阿姨看到我的时候总会夸奖我。
但后来就没有了。
因为一旦姐姐听到了别人夸我,回家她就会闹,然后让爸妈想尽办法教训我。
后来,我一听到张阿姨夸我,都会下意识地颤抖。
那天,我一只手拿着垃圾袋拖着,另一只手扯了扯阿姨的裙摆。
「阿姨,你以后别夸我了,求求您了,我疼。」
是啊,我身上很疼,到处都是斑斓的疤痕,好了又有,无止无尽。
姐姐上小学了,爸妈给我报了个跆拳道的班。
「你要认真学习,然后保护好你姐姐,不要让她受欺负了。」
「废废,你要记住,你的唯一用处就是保护好姐姐。」
爸妈总是可以给姐姐考虑到方方面面的事情。
但是我该上幼儿园了,但爸妈忘记了。
我看到一个和我一样年纪的哥哥都上学了,他每天上学都会哭。
我总是想,上学有什么好哭的,我肯定不会哭,但是我没有上学的机会。
爸妈每天都会把我和姐姐一起送去,然后让我在小学门口等着姐姐放学。
他们说我上了这么久的跆拳道,要发挥作用,不要浪费他们的钱。
要在回家的路上保护姐姐,把她安全送回家。
校门口的保安叔叔总是奇怪地看着我爸妈,在他们走后,可怜的看我一会,然后给我一把椅子,让我坐着等。
就这样,我在该上幼儿园的三年,保护了姐姐整整三年。
直到我也上了这个小学,我第一次拥有了上学的机会,不是因为爸妈想起我了,而是因为国家的义务教育。
上学了我才知道原来姐姐的成绩很差,但即便她是倒数,爸爸妈妈也总会夸奖她。
但我即便考一百分,他们也从来不会注意到我。
一年又一年,我像是林宝儿的影子,沉默地跟了好多年。
林宝儿很爱闯祸,也很骄纵,还很坏。
但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,因为我总是替她背锅的那个。
在大家眼里,她是这么善良懂事。
他们总以为我会按着他们的意愿活一辈子,姐姐也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忤逆她。
但是他们都错了,大错特错了!
林宝儿高三的时候,我初一。
那天我还是像往常一样跟在她后面。
「宝儿,那就是你妹妹?她可真是敬业啊,从我认识你起,她就一直跟在你后面。」
「那有什么,我爸妈说了,她就是因为我才生下来的,没有我就没有她,她不得对我感恩戴德的?」
「那是不是你说什么她都会照做?」
「那可不!」
「这几天不是都在传四烟巷子那边有不少人突然失踪吗?我一直想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,但我爸妈都不让我去。」
「那还不容易。」林宝儿叫了我。
那天,她让我去了四烟巷。
「废废,你放心,你要是半个小时没出来,姐姐就会报警。」
她还是看出了我的踌躇。
「废废,你去了今年我就让爸妈给你过生日。」
多少可笑,一次生日就想让我去卖命,但我还是去了。
因为每年生日,林宝儿都想小公主一样,但我,一次生日蛋糕都没有拥有过。
我去了,我也没有再回去过。
刚进去的时候,我就被里面的黑暗吓到了,昏暗的灯光下,我看到了一把把泛着银光的刀。
一群人在那个巷子里行凶,白刀子进红刀子出。
鲜血汩汩冒出来,那个少年被刺倒在地。
我吓得模糊了双眼,他们看到我了。
我拼命逃,他们紧追不舍。
我想,没关系的,姐姐会报警的。
那个时候我竟然感谢爸妈送我学了这么多年的跆拳道,后来又送我去学散打。
他们追到我了。
我身上全是伤痕,淤青、刀伤、掐痕…
他们估计我是活不了了,就大摇大摆地走了。
我撑到最后一口气,看着天慢慢黑下去,我也没有听到警笛声音响起。
后来,我听到有人叫我。
是他,那个被刺倒的男孩子。
我醒来的时候,眼前是一张很温柔的脸。
她正关切地看着我。
她是那个男孩子的母亲。
原来母亲也可以是温柔可亲的。
我不知道那个男孩子是怎么说的,他的母亲就认为是我救了她儿子。
她问我家在哪里。
「她没有家。妈,你让她留下吧,那群人已经记住她了,知道她没死肯定会找她麻烦的,她毕竟救了我。」
那个男孩子开口了,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。
他叫宁嘉厉,改变了我人生轨迹的一个人。
我就在宁家住下了,他们为我新找了个学校。
那段时间,我过得胆战心惊,因为他们对我很好,好到我怕他们又会把我送回那个家。
那个食人窟。
在这里,我第一次是以我自己存在的。
我很喜欢宁嘉厉,因为是他让我知道了我不是什么也不是。
「怪不得你叫林废废,学习成绩这么好,看来是因为这名字,干什么都不废力啊!」
只是他第一次调侃我的名字。
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不是因为没有价值,没有人在意,才有的这个名字。
后来我知道那天真的是我救的他,如果不是我出现,那群人肯定还会往他身上扎刀子,直到他彻底断气。
可能是因为感激我,他真的对我很好。
我来生理期都很疼,每次来的时候他就每天夜里都守在我的床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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